澳门太阳城|官网_欢迎您

民俗

您当前的位置:澳门太阳城 >> 人文博览 >> 民俗 >> 浏览文章

漫议战疫中的民俗文化现象
作者: 来源: 浏览次数:3072次 更新时间:2020-03-19


惊蛰已过,万木复苏,国内疫情的形势也在好转。相信不少人与我一样,因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瘟疫被迫宅家防控,经历了这段特殊时光,乍现柳暗花明,思维也开始有些活跃,不久的将来,我们会否慢慢淡忘这次没有硝烟却无比惨烈的战争?此时隔绝了车水马龙的喧嚣,静思、回味经历的漫长等待中,人们的焦虑、无奈、激愤、伤痛、悲悯......各种情绪汇聚下引发的争议、“口水”仗,不就是文化现象的聚焦,其中蕴藏的民俗文化值得玩味。现疏理出战疫中颇有争议的以下几个话题,略作探讨。



 





 


  1

  戴与不戴的口罩


 

  在我们欢腾着喜迎庚子鼠年时,中国的武汉爆发了新冠病毒,因极强的传染性,被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。继而全球迅猛蔓延,人类的命运受到挑战。各国只有同心协力,守望相助,方能抵御病毒,因为我们共居一个地球,谁也不是孤岛。



 


  防控疫情在中国对普通民众的要求首先是出门戴好口罩,居家隔离的甚至在家里也得戴。也有个别不愿戴口罩而被强制的情形,但总的来说大家也都认可、接受,没感觉有什么违和,毕竟平时去人多的地方,或为防雾霾,或明星怕人骚扰也都戴,人们不觉得奇怪。民间剪纸上甚至给驱鬼镇宅的门神也都戴上了口罩。没想到新冠病毒蔓延到欧洲、美洲后,普通人戴不戴口罩成为了争议的一个焦点。有报道在英国一位中国留学生戴口罩上学被打;2月26日意大利一名议员马特奥﹒奥索在议会开会时戴口罩,被在场人员质疑讥讽,指责其无病戴口罩制造恐慌,气得该议员摔话筒怒怼:我去过三个疫区,戴口罩是自我防护也是为你们好,招惹谁了。其实,他真的招惹了别人,西方的传统,那口罩就是仅限于病人和医生工作时怕口水溅到病人而戴的。无病戴口罩也就被视为怪异,犯众怒。前些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到医院视察,和医护人员握手依然不戴口罩,似乎在表明无需恐慌和坚守传统。电视上欧洲疫情最严重的意大利已少有人在街道上,但街道上这少部分人依然不戴口罩。甚至还看到拉横幅抗议“还我们自由”,戴口罩俨然是剥夺了自由。凡此种种致衍生出网络段子:“在中国不戴口罩被打,在美国戴口罩被打。”而日本、菲律宾等亚洲国家都不忌讳无病戴口罩。2月6日在韩国举行的世界花滑四大洲锦标赛上,印象最深的是观众几乎都戴着口罩。



 


  这就是不同的东西方文化。只病人戴口罩,而病人又自觉地戴上了口罩且不被歧视,会节约很多社会资源,也是国家文明程度的体现。但在面对像新冠病毒这样还属未知又传染性极强,而且有不少人没有症状的情况下,愿意戴口罩还是呼吸机就现实地摆在面前,意大利后来已严重到封了十几座城。相信商店被买空的口罩也不全是华人所为。所以,其实戴与不戴没有对错,在尊重各国民俗文化的前提下,看病毒发展的情势,这里面也有很复杂的各种社会因素。相信疫情过后我们很多习性会逐渐改变,世上本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,沧海也会变桑田。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也会变,变才是永恒。



 




 

  2

  丑与不丑的蝙蝠


 

  蝙蝠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历来扮演多福、长寿的角色,是最常见的吉祥物之一。2007年我和勾成益合写的“中国长寿文化系列”之《金龟 蟠桃 灵芝》——长寿吉祥物语(四川人民出版社)中,认为丑陋、怪异的蝙蝠能变身为吉祥物,是古代华夏民族丰富的想象力和为我所用的实用哲学相结合的产物。



 


  庚子鼠年(2019年12月已出现)遭遇的重大疫情,已被医学科学证明蝙蝠是宿主,从而让这个真实生活中通常躲在远离人类的阴暗洞窟中的存在,活生生地进入我们的眼前。相信多数人和我一样,从未细看也不愿去看蝙蝠,这个哺乳动物中唯一会飞的怪物,首身如鼠却又长着无毛而能飞翔的翼膜,长相奇丑,倒挂而眠,民间称为檐鼠、飞鼠,传说为老鼠食盐后所变。现代科技证明了蝙蝠已进化有自我修复、发达的声呐、蓄百毒而不病等等特异的功能。而古代,或许正是蝙蝠怪异的长相和习性,人不能识,便视为神物,加之蝠谐“福”音,也就逐渐被接纳为“降福纳吉”之物了。晋代《抱朴子》云:“千岁蝙蝠,色如白雪,集则倒悬,脑重故也。此物得而阴干末服之,令人寿万岁。”蝙蝠寓意福和寿,基本涵盖了吉祥物表达美好的最核心的部分。我们在传统建筑的窗棂、门楣、翘檐上,在陶瓷摆件、针织绣品上,随处可见用于装饰的蝙蝠图案,如五只蝙蝠围着一个寿字,叫“五福捧寿”,海水中立一寿石,空着飞来几只蝙蝠,称“福海寿山”,蝙蝠、寿桃加两枚古钱,寓意“福寿双全”,其他还有“福寿绵长”、“福如东海”等等。只不过作为吉祥物的蝙蝠经过了美化,已抽象、变形为极富美感的造型,相对程式化后,人们都知道那翅卷祥云、翩翩如仙的线条代表蝙蝠,但其实已与真实的蝙蝠差之千里。这也是民间智慧里最值得骄傲的艺术创造。蝙蝠因疫情成为网红,也催生了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修订完善,广东等一些地方禁止售卖、食用野生动物的新法规已出台。



 



 

  3

  文与不文的标语



 



 

  这里的“文”指用词文雅不爆粗。疫情袭来,我们国家紧急应对,采取历史上最严厉的防控措施以避免传播,但总有些人无视或轻慢非常时期的管控,于是基层管理人员弄出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标语。如号召宅家,不聚集,便见街道拉出这样的横幅“今年上门,明年上坟”“这个时候你在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向你索命的孤魂野鬼”“出来聚会的是无耻之辈,一起打麻将的是亡命之徒”,甚至有“湖北回来不报告的人都是定时炸弹”等等,不一而足。客观地说,这类标语在非常时期,有应急、警醒的作用,特别在距疫情严重天天有人逝去的武汉更远的地区,看后兴许生出娱乐的心情,但嘻笑过后,难免怅然若失。



 


  毕竟时代已进入21世纪,从我们正致力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,朝现代化文明社会迈进的历史进程来看,类似的口号、标语就显得简单粗鄙,缺乏人性,是执政能力欠缺的表现。中国是礼仪之邦,是有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。一贯倡导知行合一、春风化雨,有话好好说是最基本的人与人相处之道。其实,疫情期间,也有不少好的标语,如“今年不聚明年有”“洗手很重要,胜过吃补药”“不往人群挤,病毒不缠你”“野味一时爽,隔天医院躺”。这种温情的提醒,同样起到警示、防控的作用,何乐而不为呢。



 


  文与不文的标语,反映的是社会文明的尺度。标语、口号出现的场合,明确在昭示公众,这就不同于一般的段子,可看可不看。尤其基层单位拉出的横幅,带有官方性质,更需要斟酌。粗鄙的话语,其实就是语言暴力,不仅容易引起矛盾,还拉低了社会文明的水准,因此,哪怕有疫情迅猛之下应对仓促的理由,也还是值得反思,是否我们的社会治理能力还有待提升。



 




 

  4


  分与不分的餐食
 


 


 

  中国的饮食文化博大精深,有聚餐会食的传统,让人与人因共享餐碟食具而倍增平等、亲近之感。席间的推杯换盏、觥筹交错,更是将气氛不断推向高潮,到后面吃什么已变得很不重要,以吃为媒交流感情才是圭臬,以致民间愈演愈烈,数十桌上百桌,这次武汉疫情暴发后倍受诟病的百步庭社区组织的第20届家宴,号称万家。
 



 


  我们习惯了这样的聚餐方式,只有在疫情快速传播之下,才会意识到十人一桌的菜里会有每个人筷头上留下的唾液,里面可能会附着病毒,真是细思极恐。与会食相适应的还有俗语,“吃得脏,不生疮”,“不干不净,吃了不生病”,显然不卫生、不科学,需要摒弃。疫情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生活中的一些需要改变的陈规陋习。据我所知,一些民俗学家开始倡导集体用餐使用公筷,或许疫情结束后是好的契机,虽然推广有难度。



 


  会食并非是祖传的,署名“器唔”的微信公众号上,已见有学者考证说目前的会食方式只有一千余年,从汉代墓室壁画及画像砖、画像石上,可看到不少席地而坐、一人一案、分餐饮食的画面,这样的分餐习俗其实可以上溯至史前,大约有三千余年。南北朝以后特别是唐代高桌大椅盛行后,围桌共食才开始延续至今。



 


  记得2005年我随四川文联考察团到美国旧金山,当地华人作家社团设宴招待,每盘菜里都放一把勺,类似公筷,大家都能接受,并未影响气氛。可见,一点小小的改变,文化就能共融。人可以入乡随俗,同样能移风易俗。



 





 


  5

  诗与不诗的力量


  猝不及防、来势凶猛的疫情,让封闭中的武汉岌岌可危。在党中央的一声号令下,全国人们众志成城驰援武汉。据3月8日统计,共有346支医疗队4.26万医护工作者,逆行没有硝烟却时有牺牲的抗疫一线,与病毒展开殊死搏杀。中国加油,武汉加油,此时,唯有“加油”二字,最增人勇气、给人力量。“加油”是医护人员防护服上最美的文字,是病房里、亲人间提气鼓劲的呐喊,是战疫画家笔下精心涂抹的高光亮点。



 


  与此同时,日本在给中国援助的物资上,写下了古典的诗歌词句,诸如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裳”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”“青山一道同云雨,明月何曾是两乡”“辽河雪融,富山花开;同气连枝,共盼春来”等,迅速走红网络,让我们感慨日本国民的诗文素养。于是便有文章出来对比说国内只知道“武汉加油”,难道博大精深的汉语此时只会这么苍白草率?



 


  我们都知道距离、站位会左右人的审美、行动。不否定日本国民有较高的人文修养,也相信伸出援手的人听得见远方哭声,有感同身受的悲悯。只是我们距离太近,湖北超三千家庭失去亲人的悲痛发生在眼前,此时更需要的一定是医疗、物资和直白的“加油”。就像一位天天封闭在武汉家中的作家,身处病魔威胁,耳濡目染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倒下,还要责备其笔下缺乏美丽的修辞和未曾高歌么?



 


  疫情发生,环球同此凉热。以色列人在哭墙边为中国平安和战胜困难祈祷;英国艺术家演唱的歌词里有“站在黄鹤楼上,黎明终将来临”;日本人更以典雅的诗词,蕴藉邻里守望相助的情感。这一切都是需要的,可以说诗乃至其他文艺形式在灾难困厄中都有直达人心的力量。



 


    “加油”不是诗句,却言简意赅,在人处于岌岌可危诗所不及之时,更能彰显力量。关于“加油”,还有个很中国的故事来源,说清代“中兴名臣”张之洞的爸爸举人张瑛,极重教育。在为官的三十余年里,每到午夜交更时分,都会派两名差役挑着桐油篓巡街。如见哪家还有人挑灯夜读,便帮着加一勺油,同时送上鼓励的话语。



 


  结论自然就是典雅温润的诗句,与不是诗句却丰沛激昂的“加油”,都是有温度有感情的力量,没有高下,只有适合的场景。


 


  庚子春节,全国人民度过了一个众志成城、共克时艰的难忘的节日。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,通过官网以及网上澎湃恣肆的自媒体,我们看到疫情重压之下人们语言、情绪、思维、价值观的各种碰撞,最终都体现在了文化的冲突和差异上。疫情还没有结束,新冠病毒引起的牵一发动全身的社会、经济、文化等的系列问题,还在全球持续发酵。倘若这篇匆匆写就的疫中杂思,能让疫情结束后人们不致很快淡忘共同经历的艰难时日,并唤起更深入反省、反思的意愿,便善莫大焉。




Baidu
sogou